垂直自然塔
Vertical Nature Tower
项目位置 广东省佛山市
建筑面积 50平方米
项目类型 景观装置
建成时间 2024年
“垂直自然塔”是合造社建筑事务所为南海大地艺术季设计和建造的一座微美术馆,作为PILLS策展的六座微美术馆单元中的一座,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渔耕粤韵艺术区的湖边。而这池湖水是由广东传统农业中桑基鱼塘演化至今,是珠三角水系生活和生产体系中的一个切片。桑基和鱼塘,农业和渔业,生物共生交织反映了典型且独特的南方状态。垂直自然塔,作为一个大地艺术节的微美术馆,也试图通过设计和建造来回应“南方性”,并融入在地的文化地理背景。午倦宫:大树与石阵
功能与形态
在功能意义上,午倦宫并不是一个以明确功能为主导的建筑。它首先是一处地景性的场所,通过游线的展开与空间的围合,形成局部而可停留的气候边界。在这些边界之内,嵌入了一处咖啡店与一处下午茶甜品站。这些功能并不试图制造新的消费场景,而更像是对午后时间的一种温和回应。
在形态上,场地中的十二棵大树——其中一棵已有百年树龄——成为塑造空间的首要因素。树干在场地中如同柱子般确立垂直秩序,而树冠几乎完全覆盖整个场地,形成一个原始而具有包被感的空间。建筑并未试图削弱这种自然力量,而是顺应其存在展开。
午倦宫由一组连续且相互搭接的“石阵”构成。这些体量与树干共同形成一种穿梭式的空间叙事。入口由一组石门清晰界定内外,进入之后,路径被竹阵与矮墙收紧,视线被限制在前方。随着行进,树木与石阵逐渐压近,在路径尽端,一片被石板覆盖的半包围空间如同洞穴般展开,形成午倦宫的核心场域。粗大的树干与具有体量感的石墩共同构成半户外的停留空间,石墩同时也是可以半躺的睡龛。玻璃在不同石墩之间形成局部的气候界面,其通透与反射在不同角度下交替出现,使实体之外又叠加出一层虚像的空间。
搭接的石阵
午倦宫的石阵由混凝土建造,但在建造意义上,更接近于“搭建”而非“浇筑”。尽管混凝土在技术层面必须通过浇筑完成,但“浇筑”往往意味着形态与意义在一次性完成中被固化;而“搭建”则承认物自身具有先于形式的秩序,建造的任务是让这种秩序得以显现。
屋顶由四片独立的矩形混凝土板组成。它们并非水平地置于墙体之上,而是分别以约5%的坡度朝不同方向倾斜。这一微小的倾斜在墙体与屋顶之间形成高度差,使墙柱与屋顶板仅在一个角点发生接触,另一个角点自然分离,在两者之间留下一道楔形缝隙。这道缝隙强化了墙柱与屋顶板作为不同“物”的独立性,也使石阵更接近于由若干石块相互搭接而成的状态,而非被整体浇筑的实体。
建造:手工
午倦宫的清水混凝土墙体,并非通过标准化模板获得其表面,而是在建造过程中逐步生成。建造时,工人使用北方乡村在玉米收割后所遗留的秸秆,将其固定在木模板之上进行浇筑。当混凝土初凝、模板拆除,秸秆的纤维、节理与生长方向被完整地保留在墙体之中,成为一种不可逆的痕迹。这些痕迹并非被预先设计,而是建造行为本身留下的结果。
在这一过程中,建造不再是对既定形态的执行。秸秆无法服从几何秩序,它的弯曲、断裂与不均质迫使建造者放慢节奏,不断调整动作。手工在此并非效率的对立面,而是使建造得以发生的前提。通过身体的介入,材料自身的秩序被允许显现,而非被覆盖。
这种建造方式与场地中植物的在场形成了内在的一致性。午倦宫的场所并非被清理后的空地,而是由大树、荆棘与野生植被持续塑造的环境。秸秆作为植物生命周期中被遗弃的部分,被转化为混凝土生成的媒介,使植物以一种负形的方式进入墙体。混凝土因此不再只是指向恒久的无机材料,而成为一种承载时间差异的物质——生命的短暂性以痕迹的形式被保留下来。
秸秆模板无法被精确复制,也无法被完全预判,其施工过程要求耐心、重复与协作。建造因此成为一种被经历过的时间,而不仅是完成后的结果。正是这些被如实保留下来的建造痕迹,使建筑不再只是完成后的对象,而成为一种持续指向建造本身的存在——它记录了人如何在一个具体的地方,通过缓慢、有限且不可替代的行动,与世界建立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