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竹博物馆

位于宜宾市李庄镇高桥村的知竹博物馆,坐落于一处被水田环绕的丘陵之上。从稻田至山顶,高差约十米。丘陵在此既是聚居之所,也是被身体感知的最小地貌单元。

 在这一尺度的丘陵中,将建筑置于山顶几乎是一种无需论证的选择:它意味着中心、可见性与秩序的建立。但这一项目放弃了这一位置:建筑没有占据顶点,而是沿山体一侧展开,占据了一段从山脚通往山顶的连续坡地。这个决定并非出于形式判断,而来自一次更直接的经验:在丘陵的尺度中,理解地貌的方式不是俯瞰,而是行走。山顶提供的是图像,而路径提供的是过程。因此,被保留下来的不是“一个位置”,而是一段尚未被定义的上山行为。

 建筑的功能被界定为展示与教学,但在空间中,这种划分被重新组织。展厅并未被处理为一组房间,而是一条顺应等高线展开的上山路径。路径以Z字形缓慢抬升,展架嵌入其中,既限定行进的方向,也在局部制造停顿与转折。进入建筑,即进入上山的过程;完成参观,即抵达高处。与之相对,教学空间同样依附地形生成。阶梯教室并非被建造出来,而是由地形的高差直接转化而来。建筑没有提供一个新的秩序,而是将既有的高差转译为可使用的界面。

 建筑占据了山体的一部分,而屋顶将这一部分重新归还。但这种“归还”并未诉诸对自然形态的模仿,而是建立在一个更为克制的前提之上:自然本身不可被直接把握,人所能把握的,是描述自然的知识方式。在建筑实践中,这种方式往往体现为等高线。它将连续的地形转化为可测量、可描绘的序列,是人理解地貌的基本工具。屋顶即以此为原型建造。它由150mm高度的等高线来描述,它构成了一个人可以步行的连续阶梯。这个阶梯连接了两处开口,分别连接稻田的标高与山顶的标高。在闭馆之后,这个建筑仍然可以作为公共场所被感知和体验,人们从低处的开口上至屋顶,在屋顶上通过连续阶梯爬山至山顶,身体的感受和每一步的登高被等高线的这项知识工具所强化放大,从而完成了对丘陵地貌深入体感的理解。

 当路径与屋顶被同时理解时,这一项目的结构得以显现:建筑既未试图成为自然的一部分,也未作为独立对象与之对立,而是在经验与认知之间,留下了一段可以被经历的结构。

项目地点 宜宾市, 四川省

项目规模 322㎡

项目类型 博物馆 ‍